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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与神学

本文是 moon 的作品,我在我这里转载。
原文首发地址:moon 的微博 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519766722216208#_0

 

 

​​我们的主角是苏格拉底与柏拉图,要说“我认为他们构建了哲学的灵魂”显得太自大,不如说很多人都这样看,我拾前人之穗罢了。

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一无所知——苏格拉底

你认为这是什么?鸡汤还是自谦?它是苏格拉底最喜欢用的自夸,他用这句话来体现自己的优越性,如果你不这样想,或者对这句话有任何犹豫,好吧,你自然不是他那样的智者。不好意思,他就是这个意思。

我举个例子“四边形有四条边”,这是一个公理,而苏格拉底认为自己这句话同样是构建在理性与逻辑之上的公理,仅此而已。

人类对终极真理一无所知,那么对终极真理下任何细节的理解都有可能是错误的,这对一个哲学家来说是件自然的事情,因为哲学所研究的便是终极真理。

我说了什么?哲学是追寻真理的学问?不,我说的是,现在,哲学没有正确答案,不具备这个常识就没有入门。

哇,会不会觉得很扯,我的权威去哪了?它还在,没有终极答案只是一种属性,它是知识本身。因为我永远得不到终极答案,所以我做的一切没有意义,没有这种逻辑。这是一门追寻真理的学问,而不是讲述真理的学问。

今天,一套理论是不是哲学,不必看它复杂、严谨或者伟大与光辉,首先要看它知不知道自己一无所知,如果它认为自己便是终极真理、自己无所不知、自己能否定一切理论,很好,那么它是神学。

我没有一丝贬低神学的意愿,我反而是最愿意为神学辩护的那个人,我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一个真正拥有神学信仰的人不认为自己信仰的系统不是终极真理,至少,他愿意相信这就是终极真理。所以,我只是指出神学对自己是终极真理的坚定,与哲学的反之。在双方看来,我都是赞扬与肯定。

这就是我对哲学与神学的简单分类。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如果你分不清你在学习哲学还是神学,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连做什么都不清楚,更不要说学习知识。我们可以先考察一下你要了解的的系统,如果它坚信自己是绝对正确的,它不允许质疑,也不回答质疑,苏格拉底再生,绝不承认这套系统属于哲学。

按照这个标准,我再举出一个例子。儒学是不是哲学?是的,儒学是哲学,在这里我不想介绍论语、理学、阳明学它们的体系如何,为什么这个体系是理性的有逻辑的。只引用一句话“朝闻道夕可死矣”,这句话包含的意义在理学与阳明学中都可以找到。对,它是,同时它也不是。曾经它又是儒教,那时它已经不想求道了,别人求来的道它也不关心,它把自己某些部分定义为永恒真理,以这样的姿态面对世人,那它便是儒教。

我们回到主题,看看柏拉图与苏格拉底的世界。

他们要到达理智世界的尽头,寻找终极真理。实证科学帮不了他们,柏拉图认为数学、几何是对表象的模仿,显然它们的触角有限,无法从四边形有四条边畅通无阻地推导出幸福的理念。

苏格拉底使用了辩证法,苏格拉底式的,它是试图建立在理性与逻辑之上的演绎,他通过辩证法归纳世界万物,并且从中提炼出概念,以此在虚空中建立楼阁。

说人话?简单说,苏格拉底在社会各处找人辩论,并以自己一无所知自居,当然他也不相信对方知道真理,常常是运用理性与逻辑的技巧让对方哑口无言。“苏格拉底式讽刺”,别人得到就是这个。是吗?苏格拉底可不这样认为,每一次辩论都是学习的过程,是苏格拉底构建他哲学系统的依据,而苏格拉底的学习是完全开放的,他坦承面对这个世界,任其攻击,每一次攻击都是智慧,哲学家是爱智慧之人,苏格拉底爱这些攻击。正是这些人、整个雅典社会,正是与他们的辩论,在空气中概念形成了。同时他认为每一个与他辩论之人,他们都是在学习智慧,与自己没什么不同,只是苏格拉底无法决定他们的认知以及他们学习的次数。

就像渔民在海里行船、猎人穿行森林,苏格拉底与整个社会辩论以此收集智慧。

耶稣、释迦摩尼、穆罕穆德,他们不会与水手公平辩论,他们也许会耐心地布道哪怕付出生命,但他们不会说自己一无所知,你来教我。这是哲学与神学的区别,没有权威,只有智慧。当然,在神学眼中那不是权威,那也不是智慧。

柏拉图用辩证法写出《理想国》,他几乎把辩证法视为哲学家的名片。如果说美、知识、真理、存在都是善的影子,唯一能摸到善的工具便是辩证法,辩证法代表理性,理性在理解力、感受、想法之上。

智慧使人从模仿走向存在、从梦走向真实,这是柏拉图的观点,我想要强调的是获得智慧的方式,它一定是开放的。

哲学的伟大之处在于它是开放的,没有一个哲学系统是不能被质疑的,没有一种方法是不能被质疑的,包括我上面所说的一切,我知道有很多人认为苏格拉底的问答相当于自问自答。但就是这些冷静的质疑才能产生美妙的智慧,以及所有乐趣,因为你必须知道这些问答可能是无穷尽的无结果的,因为人类还没有获得终极真理,问答也没有尽头,而你还愿意付出。

人们捧着咖啡辩论哲学并非毫无意义,那就是哲学的本体,每个人都有苏格拉底的影子,按柏拉图的话说,所有人、每一个智慧、这杯子,都是理念世界的映射,一切都是善的影子。

我必须承认,神学的乐趣与此不用。

说句题外话,柏拉图对乐趣有着诸多解读,说到僭主时他说:“多么愉快的二选一呀,他要么就得和与自己作对的人生活在一起,被他们憎恨,要么就得死。”

wow,我觉得柏拉图简直就是在与我们这个时代的人直接辩论,真是佩服这些爱智慧之人的漫长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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